

据兴文石氏族谱记载,石氏出自上古“姬”姓,乃帝喾高辛氏之后,而奉春秋时卫国大夫石碏为始祖。《左传·石碏谏宠州吁》,即是此人。在孔子弟子中有个石作蜀,是帮助孔子删定《礼记》的助手。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第七》载:“孔子曰:受业身通者七十七人,皆异能之士也”。《列传》载有七十七人姓名,其中的确有石作蜀其人,名列第四十四位。在《礼记·檀弓下》里,还记有卫国大夫石骀仲的儿子石祈子为孝顺知礼之人。
石氏族谱推崇汉初石奋及其四个儿子都食禄二千石,称万石君,也确有来头:《史记·万石张叔列传第四十三》有详细记载:“……奋为太子太傅,及孝景即位,以为九卿……奋长子建,次子甲,次子乙,次子庆,皆以驯行孝谨,官皆至二千石,人臣尊宠,乃集其门,号奋为万石君”。此事《汉书》亦有相同记载,不再赘述。“万石”,“二千石”的“石”读音为“担”,义与“担”这个量词相通,就是“万担”的意思。
石氏族谱还推崇西晋富埒皇家的石崇。石崇在洛阳建“金谷园”,因有“金谷遗风”流传下来。这“金谷”的名声,在《幼学琼林》里与唐朝宰相李德裕的“平泉庄”相提并论:“金谷园中,花卉俱备。平泉庄上,木石俱奇”。李白在《春夜宴桃李园》里有“如诗不成,罚依金谷酒数”,可见“金谷园”是晋唐以来的私家园林之最了。
兴文石氏的“家神”对联绝对一样:“万石家声遗派远;八公世泽发源长”。“万石”上文已经说明了。至于“八公世泽”,族谱语焉不详,不知是何出典,少年时也没留心请教长辈,因此我也无法诠释了。揣测应该是石氏历史上有八个位列三公的大官吧。以上是对兴文石氏远祖的概述。至于石氏入川,落籍兴文,族谱记载则较详实:“江右名族有名国璋者,官居元朝至政朝兵部侍郎,奉诏出使,挫折沙场。其子璞五公落籍湖北嘉鱼,另一子贞四公,落籍湖北蒲蕲,明代入川者,为蒲蕲一支。”
兴文石氏入川,不是明末流寇张献忠剿四川后,四川人几乎被斩尽杀绝,人烟稀少,而在清初“湖广填四川”捆绑移民而来,而是早在明万历朝就入川的。族谱记载,石氏入川落籍兴文始祖为“石侨、石依”兄弟二人,族史称“侨依二公”,柏寿桥石氏为侨公之后。
柏寿桥是个地名,在本书《柏寿桥诗稿弁言》中已说明此地名的涵义,不再赘述。柏寿桥创始人为我曾祖父石济阙,字汝楫。汝楫公之父石文盙,字荐馨,进士出身,在清嘉庆朝当过“侍郎”,等于现今的国务院某部的副部长,是个京官。后来“致仕”——退休了,仍回原籍兴文博泸乡——那时叫“跃龙乡”,死后葬博泸大桥之南的“斯礼林”,我小时候每年都要随父亲去扫墓的,那是“高祖公”的坟墓。
我至今还清楚记得,柏寿桥“家神”台上的神主牌,其中一块是满金朱书:“皇清侍郎石公字荐馨神主位”。
荐馨公宅邸在博泸乡“芳田”,乡人俗称“芳田上”,这地名至今还在,遗址也还在,解放时,那一百多年历史的旧宅也还在。荐馨公生四子,长子石钟阙,字慎修,清廪生,分家后创立“松茂田”,是长房,他孙辈迁“泡桐湾”居住,本书《儿时纪事》里,通医术救活我的石福安五叔,就是他的孙子。次子石永阙,字秉成,清廪生,分家后居芳田老宅。三子石 X 阙,字含章,清贡生,分家后创立“见龙田”(见字读现字音)。四子石济阙,字汝楫,清贡生,创立“柏寿桥”。此为“柏寿桥”创始人,我的曾祖父。汝楫公孝行昭著,兴文旧《县志》有《石孝子传》,除记他的孝行外,还有记他仗义的一些事。清同治年间,兴文有位县令名叫嵩龄,赠送他一块匾,文曰“与人为善”,悬挂在柏寿桥住宅耳房门楣上,解放后贫下中农分去做门板去了。这位县令进士出身,是满人,题款是“长白嵩龄题”,他是位清官,死在任上,无钱埋葬,汝楫公为他治理丧葬后,还把他未成年的儿子接来家中读书,直到二十岁上,汝楫公在犍为五通桥盐政上为他谋了差事,才离我家而去。此事载《石孝子传》中。
汝楫公生二子,长子石元珍,字子瑜,清光绪朝秀才,分家后居柏寿桥老宅。次子石元琳,字小岩,清光绪朝秀才,分家后创立柏寿桥东侧之“水井湾”。我的祖父就是子瑜公,他去世时我六、七岁,还记他的音容笑貌,他每天早饭后就在书房里“吟诗”或作诗,本书的《儿时纪事》里畧有记述。“戊戌变法”后,“废科举,兴学校” , 叔祖父小岩公,曾到“成都经纬学堂”读书。我读中学时,还偶然在书房里翻到过“经纬学堂”的“同文馆”印刷的英文课本和他的“几何学”课本和作业本。英文和几何作业,都用毛笔书写。几何作业是工楷蝇头小字,写得很漂亮。标志几何图形的边和角名称是“甲、乙、丙、丁……”,如“∠甲 , ∠乙”,“甲乙边,丙丁边”。看得出来也使用了仪器的,那些证明题的作图都很精确。据说这位叔祖父很聪明,聪明人往往会得精神病,在成都学堂里“疯了”,回家后“疯了”几年死去。他和“见龙田”的五叔祖石鸣珊,都是秀才,在亲房中字也是写得最好的。柏寿桥的“家神”就是他兄弟二人合作写成的。见龙田那位楷书写“天地君亲师位”,小岩公却用行书写对联“万石家声遗派远;八公世泽发源长”。按规矩,用行书写家神是不许可的,显然此公有一种“叛逆性”。
我祖父子瑜公生三子,长子和三子都少年就夭折,我父亲居中。父亲石增琪,字觐璋。他的青少年正当“戊戌变法”时期。“功名”当然无望了,但生长在“家学渊源”的家庭,四书五经子籍史书还是读了不少的。我认为,我父亲是个“杂家”,因为不靠读经史去博取功名了,他就什么书都买,都读。我读中学了,有时去翻检他的书柜,医书不少,如《伤寒论》,《金匮浅注》,《千金方》,《医宗金鍳》……他常提到妇产科的《达生篇》是最实用有效的医书。解放后,我问了好些中医师,都不知道这本书。前几年在深圳认识一位华西医科大学的游焕文教授,他是专门去成都中医药大学学过中医的,我问他,他说,听说过这本妇产科专着,但他没见到过。除医书外,还有《堪舆地理》(看风水的书),《万象通书》(择吉期的书)《相马经》,《相牛经》,《相猪经》……等等。他的医术,在乡里间还算可以,似乎经常都有人来请他“开单子”——处方。他只开单子,不卖药,对家贫的邻里处方后,他自己出钱给人家买药,因此受人尊敬。
我母亲是江安红桥张家闺秀,我外公也是前清秀才。父母结婚后,生六子四女。二哥“七天风”夭折,其实就是剪脐带消毒不严感染发高烧。其余九个均成活,我是最小一个。但因男女排行,所以我是“老六”。
大哥石金辉,字荣秋,因“五行缺金”,所以祖父给他取了这个名与字。他从小聪明好学,深得祖父钟爱。二十世纪的二十年代末,在成都“宾蒙公学”读中学,后转入四川省立第三中学(江安),后入泸州川南师范学堂毕业。历任中小学教师,巫山县教育科长,南充税征处主任秘书,兴文县教育科长。他诗词书法都小有名气,兴文县长李仲阳和余诩都器重他,常代他们撰文和书写题赠匾额对联,他楷书学颜字,行草学吴昌硕。现四川诗词学会理事长,顾问刘克生,岳池人,他们是同在宜宾“叙属联立中学”的同事和诗友,曾组织诗社,刘老先生现已九十八岁,近年都还与我和我大哥的儿子石效樊有书信往还。
三哥石樨辉,字丹墀。农历八月生,“丹桂飘香”,“樨”就是桂花,祖父就给他取了这个名与字,他读的初中是在宜宾叙属联立中学,即今宜宾名校宜一中。当时是所完中,适有个高中部女同学生病死了,另一个男同学去长江游泳淹死了,学校举行二位同学的追悼会。初中部学生会推荐他撰写挽联:“药鼎垱垆,术穷华匾;落花流水,去渺人天”。哀惋含浪漫,一时在宜宾学子中传诵。他的字学魏碑之一种,很古怪,也很难写,凡有“口”字形的如田、因、园、杏……等字,那“口”字形的四角,都是外方内圆,那是很见功夫的。近年我才在魏碑字帖中看到这种碑帖。初中毕业后考入天府高中,后又考入“四川立宜宾师范”第一班,是该校创校元老校友。那正是抗日战争时期,当在上世纪 40 年代初,为躲避轰炸,校址选在柏树溪鱼王桥。他毕业 后在宜宾和兴文任小学教师、校长,兴文教育科督学,兴文县政府统计室专员。此“统计”不是彼“统计”,不是“军统和中统”,而是工农业生产和事业发展方面的统计。
四哥石晨辉,字乾夫,寅时生,“晨光熹微”生阳刚之气,属《易经·乾卦》,祖父给取了这个名与字。兴文简易师范毕业,教师,也当过“保长”,即现在的村长。
五哥石融辉,字明曦,宜宾高级农业学校毕业,时在 1947 年,这类技校毕业,无业可就,回兴文当了两年小学教师就解放了。
我本人原名石朝辉,字南飞。这“朝”字应读“ zh ā o ”,但很容易被人误读为“ ch ǎ o ”,后遂更改为石昭辉,字耀光。退休后我真的时常“南飞”了,儿女都在深圳,我象只候鸟,年年乘飞机去广东过冬。
我四哥、五哥和我的名与字,也都是祖父取的,都“从日”,含有“光明”之义,然而上世纪直到八十年代末,都在“阶级斗争”的恶雾笼照之下,哪里还有光明可言,空辜负了祖父的希望。
我小学、初中在兴文读的, 1948 年春考入宜宾师范, 50 年夏季参军抗美援朝,当了个“兵头将尾”的小排长, 56 年转业回兴文教中、小学,得了个“中教一级”遂终其身。最后学历是“中国作家协会鲁迅文学院”函授本科,闲衔是”中华诗词会会员“。勉强挤进读书人群里。没有业绩,没有辉煌,庸人一个而已。
大姐石榛辉嫁同乡博望山龙则明,曾当过民国博泸乡乡长。博望山是四川省级风景名胜区,山奇水秀,不让雁荡、九华。大姐家子孙发达,文化素质也较好。
二姐石濂辉,嫁同乡陈滨渔。上世纪三十年代末就读四川大学,抗日战争爆发,投笔从戎,考入陆军军官学校,抗战结束,回乡任中、小学教师、教育科长,县参议员等职。二姐家也子孙发达,拥有大专以上文凭数人,有企业老闆数人。
三姐石恭辉,嫁同乡刘俊儒。刘家是乡绅粮户,家道宽裕,一生过绅士生活。三姐也子孙发达,有大学本科后代。
四姐石耀辉,嫁同乡刘云五,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军人。自川军出川抗日淞沪战役起,直打到抗美援朝,枪林弹雨生涯几十年,从未负伤,是员福将。四姐家也子孙发达,有大学生,企业管理人才。
大哥石荣秋娶江安红桥五阁老望族王荣珍,生三子二女。长子石纯中,字庶庸,次子石纯迟,字效樊,是双生子。三子石纯健,早夭。四女石纯青,五女石纯莘。石庶庸,教师,娶兴文周家乡小村李宗敏,教师。生三子,长子石语果,二子三子早夭。语果娶同乡刘洪远,生子石海平,娶宜宾女陈敏,生子石重光。次子石纯迟字效樊,经济师,娶江安红桥富室女陈玉梅,教师,小教高级职称。生二子三女,长子石璞与三女早夭,二女石瑾,四女石琰,五子石珉,均具大专以上文凭,在珙县、宜宾、长宁保险业、银行等金融单位任领导职务。石瑾嫁同乡杨国宾,江安人民银行副行长,生子杨戈,西南财大本科毕业。石琰嫁同乡刘建伟,宜宾市信用合作联社主任,生子刘白驹,宜宾三中高三在读。五子石珉,娶兴文刘平,银行职员,生女石沁予,宜宾三中高三在读。四女嫁同乡邹朝中,五女嫁江安五矿乡李俊修。
三哥石丹墀,娶同乡邹奇清,邹家在清朝也有秀才、廪生功名,生女石纯冰,南充师范学院本科毕业(现四川师范学院),成都市高级教师。嫁江安夕佳山黄大友,清华大学本科毕业,四川省技术监督局处长,五十一岁英年早逝。生二子,长子黄河,十四考入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,毕业后,考取公费留学美国普林斯顿大学,后入芝加哥大学攻经济,获经济学博士学位,现在美国经融界任职,是美国经融家协会执行副会长。娶成都女李洪波,科大同学,后亦赴美国普度大学留学,获电子工程硕士学位,后又入芝加哥大学攻商业管理,获硕士学位。生一子一女,因是美国公民,是洋名字,未有中国名字,纯冰去美国,给取了小名,便于呼唤。男孩儿叫黄洋洋,女孩儿叫黄贝丽。二子黄磊,十六岁考入浙江大学,现在北京中关村从事软件开发,娶湖南衡阳肖兰,浙江大学硕士。
丹墀再娶珙县上罗孙怀勇,孙家书香门第,当地名门。孙怀勇川南师范毕业,当小学校长。病逝,无出。又娶珙县饶福久,与孙怀勇是川师同学、好友,珙县中学教师。生女石纯碗,医生,嫁江安红桥人许泽润,生女许毅。
四哥石乾夫,娶兴文周家乡罗履琴,罗家书香门第,望族。生三女一子,只二女石纯珍存活,余均早夭。纯珍嫁兴文新胜乡王德才,生二女一子。
五哥石融辉,娶长宁梅硐乡福字岩刘芬远。是个大美女,长相绝似影星王丹凤。生二女一子,大女早夭。子石雪生,娶长宁青山乡梁世祥,生二女。长女石晓琴。次女石晓莲,成都大学本科毕业,现在宜宾金融界任职。三女石纯莲,嫁博泸陈怀勇生二女一子。
本人石昭辉,娶江安红桥小场(今兴文玉屏乡)富商女张兴发号张荣蓉,是宜宾师范同学,表兄妹姻亲,小教高级职称。生一子一女。长子石谷,字若虚,重庆大学本科毕业,娶成都女陈世蓉,大专文凭,夫妇均在深圳企业界任职经理、董事长。生女石川,中国人民大学大四在读。女石霁,大专文凭,嫁彭州曾祥成。在深圳、成都均有置产。生女曾霁蕾,原就读深圳南油小学,现在成都锦江小学小三在读。
本文供柏寿桥家族血统子孙后代阅读,意在知道本支源流,数典不至忘祖。
2008 年 10 月 30 日于成都天府名居本宅
附注:入川始祖“侨依二公墓”在兴文铜锣山下,后世石姓也多葬于此,是石氏祖山,称“祖坟山”,这地名被通用了,通称该地为“祖坟山”。“大跃进”,“人民公社”时期,祖坟被挖,被开垦为“兴文县药场”。 2006 年,族人集资在原址建“侨、依二公墓”的“石氏祖茔”,公推我书写墓碑,效樊写序文,均已勒石立于“石氏祖茔”,“祖坟山”再现人间了。
今年—— 2008 年 10 月 10 日,中国石姓,包括海外华人,在河南温县寻根祭祖,联宗修谱。因“万石”石君父子家园坟墓都在温县,《史记》有明确记载。我也得到通知,但因年已八旬,不便远行,未予盛会,心实怅然。正如太史公在《孔子世家》里所说:“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。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”。(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