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组闲情诗话
陈公表改陈子昂诗
陈公表，兴文南街人，才思敏捷，能诗文。尝改唐人陈子昂诗。陈子昂原诗为“前不见古人，后不见来者。念天地之悠悠，独怆然而泪下”。陈公表改为“前不见故人，后不虑来者。任天地之攸攸，独安然而了下”，此亦疏狂放荡，玩世不恭之人也。
陈公表挽胞兄陈俊武联
陈俊武嗜酒如命，从晓到夜，饮酒不辍，颓废慵懒，不理正事。因饮酒伤身，五十而亡。陈公表作联挽之：“无怨无德，无声无臭；不醉不休，不死不丢”。悲怨之情，溢于言表。
玉屏乡秀才杨赞轩联
杨秀才为人写挽联，以死者和吊念者名字嵌入联语上：“老世伯任华山千古；愚晚生谭怀伍寄哀”。平实明白，亲切动人。
又曾为一联云：“三十三天天上天，天上立根高竿竿，竿颠上站个长仙仙；七十二层地下地，地下挖个深坑坑，坑下蹲个矮坨坨”此联讽刺阿谀拍马者，可谓入木三分。
长宁才子苏济川诗联
苏济川，长宁双河人，前清廪生。多才善谑，常多谐语，然亦不乏庄重典雅之作。与江安夕佳山黄举人常相过从，其咏夕佳山一诗云：“暮云收尽淡烟微，闲逐郊坰步晚归。野径乱花红染径，古堤杨柳翠沾衣。买鱼船远犹闻笛，沽酒村遥只见旗。几点山鸦天欲暮，多情明月送人归”。后黄举人去世，苏挽一联云：“通气莫如君，曾经几度相招，引水流觞浮大白；伤心还算我，那堪一层更上，依山再筑吊黄楼”。巧妙引苏东坡，黄山谷故事，他二人又是一双苏黄，用舒怀抱，贴切生动。
有一双胞胎弟兄，同登七十大寿，苏先生作寿序相贺云：“维公双生，维公双福。如麦双歧，如芝双击。兄得双而祥，弟得双而福。双双飞，双双宿。双双鸣，双双伏。今也双见稀龄，双开寿域。两双骥子，三双龙孙。涤双兕而双觥双祝。双加官，双进禄”。
苏先生曾做戏台“书楼”联：“脚杆酸，棍棍拄倒；肚皮饿，糍粑抬来。”那时看戏的坝子是露天的，没有坐位，观众站着看戏，或自带板凳，因又有一联云：“烟杆递与幺姨母；板凳让给大舅婆”。好一幅看戏风情画。
有一铁匠庆八十大寿，苏先生戏为一联：“若非当年踢塔丁当淬儿（儿化音）；那有今朝嘣董次力（读平音）狂”，上联是打铁声，下联是庆寿锣鼓声，颇觉调皮有趣。
一袁姓财主，常自称“袁老爷”，为富不仁，死了，苏先生作一联相戏：“一手遮天，今为何有丁当定洞（读平音）得儿（儿化音）；两脚登地，各自你要翘灯儿（儿化音），漏比（读阴平声）当（读平音）”，上联指死人做法事锣鼓声，下联之“翘灯漏比当”是苗话，死亡的意思。
建武张氏园狐仙题壁诗
传说，满清时建武张家，有一书生有狐仙艳遇，象《聊斋》故事，书生与狐仙常作诗酒之会。某夜，狐仙来书斋，张生高卧酣睡未醒，狐仙题诗壁云：“昨夜西风紧，敲离郎未醒。妾从巧路来，踏碎化枝影”。诗颇缠绵，绥绥有狐气，昔时此诗在兴文广为流传。
某秀才居成都花街春联
成都桂花街，旧时是青楼卖笑之地，俗呼为“花街”，内江一老秀才，不知其地为花街，在此买宅居住，乃作联自白：“这条街，君子居之何陋；那些事，老夫耄也不能”。行人读罢，无不为之捧腹。
陶亮生书赠梁伯言诗
余在姻亲前辈梁伯言家，见陶亮生前辈手书赠梁老小楷横轴，乃四首七绝，恭录如次：“漂山众煦不蒙冤，只有先生与屈原。才识文章见忠爱，栖身寒谷也成暄”。其二：“诗吻何曾薄大方，富儿致诮又何妨。论文一一全终始，不管陈涛及夜郎”。其三：“尔雅荒台几叶生，前恭后踞语无伦。戋戋何损诗中圣，只愧尻高郭舍人。”其四：“情文并茂字蹁跹，祸水秦灰仅得全。直为尊门添掌故，长谣而外此吟笺”。诗后跋语：“伯言学长手书为杜祠所作诗词卷子，劫后幸存之物也，去天五尺，不徒门第相矜，异代萧条，自有文章足录。后之贤者，其肯舍诸。弟陶世杰”。此诗赞叹梁伯言所作并书杜甫词堂诗词，文化大革命后幸存下来，实不容易。其中第三首则直刺郭沫若著《李白与杜甫》，扬李抑杜，郭喻自己为李白化身，陶讥诮其无文人骨气。尔雅台在乐山大佛上之乌尤寺旁，指郭沫若故乡。其余三句，读者自去领会。尤其末句，则破口大骂也。
梁漱溟刺郭沫若
余於梁伯言家见手抄件，诗云：“淡抹浓装务入时，两朝恩遇鬓如丝，曾夸召对虚前席，又见讴歌捧贺词。好古偏能剽甲骨，厚今何必惜前非。民间疾苦分明在，辜负先生笔一支”。余以此诗转《龙门阵》编辑杜炳昆、孙伯鲁二君，与二君相识，时有过从。此诗以其新闻性趣味性见重於编辑部，后遂有年轻编辑詹净尘前往北京访梁漱老，请其证实是否已作。对此，梁老笑而不答，顾左右而言他。这重诗案，尚不透明，但已呼之欲出了。
多情最是唐三妹
余友贾子谦，兴文晏阳镇正街人。自幼敏而好学，才华横溢。十九岁即投入新闻圈，初入宜宾《戎州日报》当记者，后转重庆《新蜀报》记者。在重庆因友人熊先齐（《新蜀报》主编）而认识重庆教育学院（西师前身）女生唐尚忠，后遂相爱。解放前夕，子谦兄于重庆被特务逮捕入渣滓洞，解放后出狱，唐三妹邀共赴新疆，子谦兄以老母在堂，需回乡反哺，任兴文城关小学校长，被打成右派，与三妹中断联系。后平反。三妹来成都见熊先齐，打听得子谦兄任教兴文中学，遂恢复联系，时双方均已成家，儿女成行矣。三妹於一九八四年，与其夫婿来兴文探望子谦兄。数十年不忘故人，一往情深。子谦兄感而为诗。
其一为《寄九哥兼呈三妹》，诗云：“鬼使神差偏有我，风尘难得识此君。多情最是唐三妹，万里南来访故人”。“九哥”即熊先齐。其二《寄三妹》：“一别征尘卅余龄，老来犹记快语声。风雨无端欺梦寐，婵娟有意说阴情。万里寻踪踪未渺，一番晤对对弥真。安得秦鞭工巧计，缩地长留两地心。”
此种爱情，真挚而高洁，此种诗句，悱恻而缠绵。读之令人心生敬意，掷地有声之词，殆非等闲风花雪俦也。
杜柴扉题兴文西江楼联
大清光绪朝最后一轮开科取士，兴文中了个二甲进士何绍仿，与资中状元骆成骧，江安进士傅增湘，长宁进士杜柴扉同榜，称为“同年”，等于现在同学会中的同班同学，格外亲密的。何绍仿邀这几位“年兄”来兴文做客，游山玩水，多有题咏。其中杜柴扉题西楼一联云：“此去即是下游，好得江畔台高，锁住夜郎溪十万顷烟波，不放春光随浪去；我来曾登绝顶，浑忘岭头路险，携将巴子国百千重山色，都随人影上楼来。”此联有才华，有气魄，到底是进士高才，方有此大手笔。
我家的匾额和对联
我记得有五张匾。大门上的匾文曰“教侔划荻”。是我高祖母七十大寿亲友赠送。这四个字的意思是说欧阳修的母亲，用荻管作笔教欧阳修写字的故事，称道这老寿星教育好儿子来，他四个儿子都有功名，两个廪生，两个贡生。年号是大清道光朝，年份记不得，家神上面的匾文是“居广德馨”耳房内正百上方的匾文是“式好堂成”这两块都是我曾祖父汝楫公建柏寿桥新屋落成亲友赠送，年号都是咸丰八年。耳房门上方匾文是“与人为善”，是兴文县令嵩龄赠送给曾祖父的，署名“长白嵩龄题”。听父亲说此人是满人。年号是同治七年。花园门那张匾造型美观，曲线形，此形叫“万卷书”，文曰“举案齐眉”，是篆书，那是我祖父结婚亲友赠送的。年号记不得。另外，堂屋和耳房都有些木质雕刻对联，我只记得一付对联的上联，十年前我堂兄石涛还在世，他来我家谈起此事，他还记得我全对文，我记了下来：“家学溯渊源，燕翼诒谋，世代书香无俗气；皇恩深宠锡，鸾旗泮水，满堂芹藻有余香”。这是我曾祖父弟兄四人分别是禀生、拨贡，曾祖父是四弟兄中的小弟，当他考取秀才，选拨为贡生时亲友赠送的。
我伯曾祖石慎修，禀生，晚年无故离家出走，他儿子石凤楼寻亲数年，访遍娥眉、青城、云南鸡足山、重庆缙云山，终未寻到，回家第二年便死去。我祖父子瑜公，与死者为叔伯兄弟，作一联吊唁：“孝著寻亲，恨千里无缘，念他年远水远山，峨眉钟馨声声苦；人悲作古，想九泉相遇，吊同室诸兄诸父，金谷风云阵阵寒”。表彰死者孝行，悲叹只能与先逝的亲人九泉相遇，够悲伤的。
我叔祖父小岩公，不仅能文，字写的很好。大清光绪年。博泸乡信众集资修“大庙”。供东皇大帝，请他撰写匾对。匾文是“神秀参天”四字，对联是“大圣天齐天下小；崇朝雨遍雨中春”。东岳大帝，又称“太乙东皇”，管人间生死祸害的，上联是称颂东岳大帝东皇菩萨的伟大，下联是祈求他保佑下民风调雨顺，春风春雨，惠及黎民。这匾和对联我亲见记得很详熟，直到解放后拆大庙才被毁去。
仿孙鬓翁长联嘲鸦片鬼
此联为长宁秀才苏济川所作。
五百两广泥，赊来手里。价廉货净，喜洋洋快乐无边。看楚重红瓤，粤夸黑土，黔上青山，滇崇白水。估成辬色，何妨请客闲评。趁火旺炉燃，煮熟了鱼泡蟹眼。正更长夜永，安排些雪藕冰梨。莫辜负四楞响斗，万字香盘，九节老枪，三镶玉嘴。
数千金家产，忘却心头。瘾发神疲，叹滚滚钱财何用。想品类巴菰，膏珍福寿，种称罂粟，名号芙蓉。横枕开灯，足尽平生乐事，任朝吞暮吸，那管日烈风寒。纵妻怨儿啼，都装做天聋地哑。只留下几寸囚毛，半抽肩膀，两行清涕，一付枯骸。
此联把鸦片鬼的坏事、形象、下场，写得生动逼真，维妙维俏。
石荣秋戏语李白诗
石荣秋与石千仞青年时同读四川省立第三中学，一日散步江边，见白帆点点，石千仞就吟起李白诗《夜泊牛渚怀古》：“牛渚西江夜，青天无片云。登舟望秋月，空忆谢将军。余亦能高咏，斯人不可闻。明朝挂帆席，枫叶落纷纷”。石荣秋说：“老二，其实李白把话说啰嗦了，只须两句诗就能说清楚这八句诗的全部内容”。石千仞说：“你说来试试”。石荣秋吟道：“牛渚西江秋明白，挂帆空忆谢将军”。此事在一次石园菊会上千仞兄说与我与效樊叔侄二人，并叫我们记住，兹录之。
武人诗
象岳飞、辛弃疾、戚继光这样的将军，诗词绝代，但不属於我说的“武人诗”。他们俱身为统帅，百战沙场，但他们是饱读诗书的武人，这叫“儒将”。我说的武人诗，是不曾读书，目不识丁，而能作出沉雄豪壮的诗。
《敕勒歌》在中国文学史上地位，是成诗以来直至今天，不曾动摇过的：“敕勒川，阴山下，天似穹庐，笼盖四野。天苍苍，野茫茫，风吹草地见牛羊”。这是游牧民族的“胡人”北魏的斛律光的大手笔，也是绝响，千古无人能及。然而，他只会骑马、射箭、打仗，没读过书，不识字，是真正的武人诗。
南朝的梁朝，有个将军叫曹景宗，也不会读书写字，一次出征，凯旋回来，梁武帝很高兴，召集满朝文武，宴会庆功。梁武帝令学士们作诗纪盛。曹景自告奋勇要求作诗，梁武帝爱惜他威望和羽毛，怕他出丑，劝阻他不要作诗，他可不依不饶，一定要做。由他口授，文人笔录。诗曰：“去时儿女悲，来时笳鼓竞。借问道旁人，何如霍去病”。诗惊四座，文人学士，无不折服，此事见《梁书·曹景宗传》。
宋太祖赵匡胤，是个酒徒、赌棍，生于“夹马营中”，自幼舞枪弄棒，不曾读书，是个无赖。俗谚有“赵匡胤赌钱，输打赢要”，可见其无赖到什么程度。“陈桥兵变，黄袍加身”，他当了皇帝后，踌躇满志，作诗述怀：“欲出未出光辣挞，千山万山如火发，须臾走向天上来，赶却残星赶却月”，人虽无赖，这诗的确是有气魄。后来修国史，记录他这首诗，翰林们觉得不够文雅，把第一、二句改为“未离海峤千山黑，才到天心万国明”。宋人诗话记载说：“改后文气卑弱，大不如元作矣”。我忘记了是何人作诗话及诗话名称，这是凭我偶翻笔本见到的。
还有一位是清朝中期的大将军，陕甘总督常遇春，他是四川崇庆州人，行伍出身，大字不识，他官做大了，权势大了，引起满族旗人的王公大臣们的妬恨，一次他进京述职，满族贵人们想调侃他，让他出丑，就在西山宴请他，要求予会者都要做诗，量你常遇春是不会的，就可出丑了，常总督再三推辞不会，贵人们总是相强，定要他做，他情急生智，福至心灵，就以《卧佛》为题，诗曰：“你倒睡得好，一睡万事了。我若陪你睡，江山谁人保”，这就直射那些贵人们吃饱了撑着，无事找事的无聊。这时，适庙前大树上，一群乌鸦鸹噪，常遇春灵机一动，说：我还要做一首，以《乌鸦》为题，他指着树上说：“一窠一窠又一窠，四窠五窠六七窠”。贵人们哄堂大笑，说这成什么诗哟，这不是牧童数鸟窠吗？常遇春继续唸：“食尽皇家千两粟，凤凰何少尔何多。”骂得那些贵人们一个个面带羞愧，哑口无言。
古代闺房拾趣
西汉宣帝时，张敞作京兆尹（首都市长），不避权贵。于是权贵们想陷害他。探听得他和夫人闺房秘事，他常亲自给夫人画眉。就说他 这是行为不庄重向皇上告发。皇上传张敞问话，可有此事。张敞坦承有之。皇上说他这是有失体统。张敞回说，人人有 闺房之事，闺房之中还有比画眉更甚的事呢？皇上一想，也是真的，就没降他的罪。见《汉书》张敞传。
宋真宗时有个隐士杨朴，很有诗名。真宗是个太平皇帝，喜欢诗文，就召杨朴进京见面。真宗问：“你离家进京时，你的朋友中可有人作诗送行的没有”？杨朴说：“只有老妻送了一首诗”。真宗叫他背诵来听。诗曰；“更休落魄贪杯酒，且莫猖狂爱咏诗。今日捉将官里去，这回断送老头皮”。真宗大笑。为了免得他夫人牵肠挂肚，仍放他还山。此事见《东坡志林》。苏东坡因元佑党争，在湖洲任上被朝廷逮捕。出门时妻妾啼哭，东坡对夫人说；”你别哭，不防也用‘今日捉将官里去'一诗相送”，说得夫人啼笑皆非。
苏东坡人肥胖，肚子大。一次饭后闲聊，他指自己肚子问妻妾们：“我这肚子里装些什么”？有说“学士满腹经论”，他摇头。有说：“学士满腹诗书”，他摇头。爱妾朝云说：“我看，你是一肚子的不合适宜”！东坡大笑，说只有朝云才真的了解他。
李鸿章一直被骂为卖国贼，近年史学界改口了，说他有苦衷，国力太弱，他也无能为力。这是题外话。要说的 是李鸿章夫人去世后，他续了弦，这位二任夫人是书香门第，大家闺秀。李鸿章这个人，官居一品，道貌岸然，其实很好色，对夫人不忠。有个贴身丫头很漂亮，常有幽会。丫头寝室在书房隔壁，他常常翻窗子去丫头房间。夫人明明知道，却不点破。一夜，老中堂又翻窗过去了，夫人进了书房，提笔在窗门上书写：“出将入相”四字。这四个字，正是当时李鸿章的权势、地位的总和。老东西事毕翻回书房，见此四字，很觉羞愧，从此行为也就检点了。
另有一笑话，说一秀才，娶一知书识礼的娘子。新婚之夜，秀才要行床第之事，新娘说：“何必如此”？秀才说：“君子未有不如此”。新娘叹气说：“如此者，灾及其身者也”。秀才说：“如此，然后可以为民父母”。二人床上问答，语句都出《孟子》，全是读书人的语气，这才说的上是“佳句”。
读《梦溪笔谈》札记
王安石拒馈赠
王安石患哮喘病，医生处方，需要紫团山人参，但当时京城大小药房均缺此药，无法购得。恰好薛师政从河东返京，带有此药，得知宰相需用，就派人送了几支去。谁知这个耿介的王安石，从不受人馈赠，硬是不接受。左右劝他说，你这病，非紫团参不能治，你就别那么固执了，王安说：“我从来没吃过紫团参也活到了今天”。竟派人把参送了回去。
此外，王安石脸上阴黑，左右的人怕他是有什么病，就去找医生咨询。医生说，那不是病，是脸上的汗垢，长期没洗形成的。（王安石有不洗脸、不梳头、不换衣的坏习惯）用豆面洗脸，自然就干净了。左右的人准备了豆面，让他用来洗脸。王安石问“为什么要用豆面洗脸？”左右说：“用豆面洗脸，脸就会白净”王安石笑曰：“我的脸黑是天生的，豆面能把他有什么办法？”终于拒用豆面。
